盖淑兰:随笔两篇

   

作家介绍

盖淑兰1946年8月出生在敦化市牡丹江边,生活在雁鸣湖畔。敦化市作家协会会员,延边作家协会会员,出版长篇回忆录《王世芬芳》,散文《情系雁鸣湖》,现居敦化市雁鸣湖镇。

记忆朦胧的家

在儿时记忆中的家是那么的亲切和美好,哥哥、姐姐、表哥、姨表姐……人很多,家里父母都健在是个幸福的大家庭。

在我的记忆中江水从我家门前流过,一个大大的农家院,一撮大马架子房,院内有一盘石磨,两头小毛驴拴在木桩上,鸡、鸭、鹅、狗在院子里戏耍,下蛋的老母鸡红着脸在“咯咯哒、咯咯哒”地叫着,猪圈里的大黑猪看见有人来,忙爬起来“哼唧、哼唧”抻着懒腰向人要吃的,一大群鸭子特别有礼貌一个劲的点头,嘎嘎、嘎嘎嘎,意思是给点吃的吧,真的是够热闹了。

牡丹江的流水像一条长龙几弯几曲来到我家门前,在这里江水画出来大片的江湾湿地近20公顷,湿地里长满了绿草、野花和水柳,是一个天然的大牧场,那已是70年前的事了,现在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玉米和大豆良田。

儿时的记忆是那么的美好,常常在我的梦中出现。江边上长着那么多的柳树、杨树、山里红树、山丁子树、臭梨树,春天到处是花香,秋天到处是吃不完的果实,遍地是野菜几十种,现吃现挖,走不上20米出门就是,在我的记忆里,是我给妈妈提着一个父亲自己编的小柳条筐,妈妈牵着我的小手,一步不离的看着我,野地里蛇特别得多,我在妈妈身边采着野花,回家后妈妈会用饭碗装上水,帮我把采来的野花插在水碗里养上几天,有黄色的婆婆丁花、红色的百合花、紫色的野玫瑰、白色的狗尾巴花(野酸浆)、粉色的山芍药花等真漂亮。

江边上两岸柳树成荫,那是鸟儿的乐园。各种鸟儿从早到晚的歌唱,有呼也有应十分悦耳,也不怕人。有时会飞到院子里抢吃家鸡的食物轰也轰不走,麻雀和苏雀(蓝大胆)成帮结伙地落在院子里或堆着粮食的场院里,少者几十只多时上百只,父亲闲暇时在冬天里会用自己编的草筐扣住几只给我烧着吃,别叫哥哥、姐姐们看见,父亲非常偏疼我,因为我是最小的小老丫。

那时我们住的是泥草房,冬天麻雀用嘴在屋檐下啄出一个个小洞洞,麻雀的家会住在里面过冬,冻不着也饿不着,就是人不能睡懒觉,东方刚一放亮它们就会吵起来,叽叽喳喳地飞来飞去,最后会呼的一大帮落到小毛驴的木槽里捡食料末,落得多的时候用柳条棍就可打下来几只,只怪这些麻雀太贪吃了。

春天,江边的树林里各种鸟类都住在树林里,布谷鸟的叫声是一鸣压百音,人们清晨醒来就听到布谷鸟“布谷、布谷”地叫声,吹着人们种地下种很怕误了农时,一个月后地里的小苗见了绿色,布谷鸟不知去了哪里,一年中不再听到它的布谷声,有人说它变了,有人说它飞到有春天的地方去了,去帮助别的地方下种去了,我们这里已是夏天,他怕热就飞走了。

夏天的夜晚是青蛙的音乐会,彼起波落的蛙鸣会持续到深夜,星空中不时会传来大雁的话语声。当然还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狼的嚎叫声,这时妈妈会让父亲快到屋外看看大门插好了没有,驴棚的门关好了没有,猪圈的门关的严不严,狗放开没有。睡觉时屋里的房门也要关严,有时蛇会爬进屋里,蛇也会从老鼠洞里爬进屋里,大白天会发现一条大蛇盘在炕上,嘴里吐着红红的须子,绿豆大的眼睛圆圆地看着你,真是吓死人了,父亲会用一块大木板慢慢地把盘着的蛇端出去,边走边说:“你这个东西,不再草地里找食吃,爬进了屋还上了炕,吓到了孩子。我不打死你,你也有家有孩子,快快回家去吧。”父亲边走边说的把这条蛇放到了草地里,蛇乖乖地伸开身子瞬间不见了身影。

我是1946年8月出生。我的父亲是给大户人家放马的长工,母亲是满族格格,父亲扛活20多年,和母亲成家后就住在放马场的边上,盖了一座地窨子房过着半农半渔的日子。因为姥爷家是以打渔为生出了名的“刘大网”水性很好。日本侵略时期日子很不好过,过着隐居的生活,我家住的地方离大屯子有5华里的路程,鬼子一出村就能看见,鬼子出来是排着队地走,妈妈、姐姐、嫂子、表姐们都会猫到柳树林里,在江水边干着自己的针线活,鬼子也不敢走的太远,有时不明不白的就丢两个人,哪个鬼子兵最坏他就会不知不觉的消失了。

满洲国的生活妈妈常说,姑娘不像姑娘样,盘头蒙脑满脸黑,媳妇出门猫腰拄棍装老妇,没有大事女人是不可以出门的。年轻力壮的男人都被抓了劳工,年老体弱的在家种地还要有“良民证”,没有“良民证”的人会被抓起来拷打,不是抗联就是“眼线”,多数人是九死一生,被活活地扔进狗圈喂了日本人的大狼狗。

我非常庆幸我生在东北“光复”的第二年,和共和国一起成长,在黑土地上生活了73年,改革开放40年,家乡变成了天堂,美丽的大花园。机戒化、电器化、幸福生活,现代化的社会主义新农村。我爱我的家乡,爱我家乡的山和水,家乡的山水是自然风光,有独特的鱼米之香风味。山清水秀是自然保护区,是风光旖旎的旅游区,是全国文明的雁鸣湖镇——美丽的小山村。

儿时记忆中的鱼

小时候我的家住在牡丹江边上一个叫北江湾的地方,江水缓缓地从门前流过,流出一大片湿地,是个旱甸子长满了小叶章,绿草青青野花开放,那时父亲给母亲家族人放马,过着半渔半农的日子。在我的记忆中我家门前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土包叫“小山包”,小山包下就是牡丹江水,羊肠小道直通我家院里。北江湾是一个大沙滩,深水处父亲在水里打木桩钉了一条长条大板櫈,可以在在这条木板櫈上洗衣服、洗菜。清晨挑水是最干净的,这时水禽还没出来戏耍。白天沙滩上到处是丹顶鹤、鸳鸯、野鸭……等水禽在觅食、洗澡玩水,成群结队。有时会到院子里抢吃鸡鸭的美食,看见人在洗菜它们也会围上来抢吃菜叶,和家鸭鹅一样混着群,在水里游玩,只是家鸭不会飞,晚上回院里睡觉。

那时我刚刚记事妈妈背着我到大沙滩上,天特别的热想给我洗澡。到了沙滩上一看,淺水边上成团地翻着白色浪花,妈妈说:“好啊,今天白鱼开始咬汛了。”妈妈站在水里,那鱼群直橦妈妈的腿,有的鱼还肯吃妈妈的脚,妈妈怕我害怕,简单的给我洗了澡,把我背回家放在那条挑水的大木櫈的头上等着,妈妈回家拿来一个喂毛驴的草筐,到沙滩上放在水里一大筐白鱼子满了,妈妈拿不动只好放出去一半,半筐半筐地往家端,不一会大缸大盆都装满了。妈妈一个人在刻鱼,我依着妈妈睡着了,醒来时看见哥哥姐姐都放学回来帮着妈妈洗鱼淹鱼,盆里淹满了,缸里也满了,剩余的都放在大铁锅里,点着了木材火煮熟了加点青菜给猪吃。

我生在江边上,吃鱼长大的,冬天的鱼干当咸菜吃,大的鲤鱼、胖头鱼、岛子鱼用大缸腌着吃。冬天父亲会下鱼亮子,专抓花鲶鱼,我不吃我看了害怕,像大蛇一个样子,现在我也不吃鲶鱼、花鲶鱼。秋天遍地的黄蛤蟆排着队的向江里爬去,我家里的人从来不抓,说它们像小孩子,吃了蛤蟆子会杀死成千上万的小命,我也不吃蛤蟆,我认为什么都吃,人,太残忍了。现在的人什么都吃,各种疾病都找上身来,老祖宗说得好“病从口入”,不杀生少害命,万物都有灵。